第292章 八零妹妹28

几人到了地方，还没开始逛，先买了一堆吃的。

周晓芸左手举着冰棍，右手拎着刚出炉的糖炒栗子，眼睛已经瞄上了一边的建筑物。

她把手里的冰棍往张建国手里一塞：“哥哥，帮我拿一下啊。”

张建国两三口把自己那根咬完，接过冰棍：“小事。”

周晓芸从包里翻出相机，朝祝听汐招手：“小汐，去那儿站着，那地儿好看，我给你拍一张。”

祝听汐被她推着往前走，哭笑不得：“不是你自己想拍吗？”

“一会儿你再帮我拍嘛。”周晓芸头也不回地举起了相机。

她刚调好焦距，余光瞥见有人往这边走，心虚地抬头。

沈界还没开口，她先堵上去：“你不准骂我啊，我是想给小汐拍照才拿的。”

沈界瞥了她一眼：“胶卷钱从你旅游费里扣。”

周晓芸还想争辩，眼角扫见一个推着花车的老人正好从祝听汐身后经过，红的黄的白的，花花绿绿一片。

她顾不上斗嘴，抬手就是一张。

张建国站在旁边，看着取景框里那个画面，连他这个大老粗都觉得好看：“待会儿给我也来一张，我拿回去给小兰看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

一路上吃吃喝喝，走走停停。

好不容易把周晓芸哄到沈界身边站好，祝听汐举着相机，低头捣鼓了半天。

“小汐，你行不行啊？”周晓芸等得脚都酸了。

“不太会用这个。”祝听汐抬起头，一脸无辜。

“没事没事，拍糊了再来一张就行。”

祝听汐又低下头，试了几次还是觉得不对。

她转头看见站在旁边的陆知凡，顺手把相机塞过去：“哥哥，你来。”

陆知凡接过来，握在手里看了看：“我也不太会。”

“先拍一张试试。”

陆知凡勉强点点头，刚举起相机，它忽然踮起脚凑过来，半个身子挨着他胳膊，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，也跟着往取景框里看。

陆知凡手臂一僵，顿了一下，才微微蹲下身，把相机往她那边移了移：“你看看。”

祝听汐凑近看了看：“嗯，好看的，晓芸好看。”

陆知凡嘴角弯了弯：“那我拍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对面，周晓芸安安静静地站着，看着镜头那边两个人头挨着头、肩并着肩的样子，小声说了句：“感情真好。”

沈界站在她旁边，也看着那边：“什么感情好？”

“当然是人家兄妹俩啊。”周晓芸仰起脸，“陆哥哥平时话那么少，对着小汐倒是挺温柔的。不像你——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

周晓芸想了想，本来想嘴硬说他凶，可他这个人向来温温和和的，还真算不上凶。

“你也不是不好，就是老管着我。”她撇撇嘴，“反正跟人家不一样。”

沈界没接话，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低头摆弄相机的男人身上。他身边的小姑娘不知说了什么，他嘴角弯了弯，眉眼间那点冷意就散了。

沈界收回视线，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几人在南京路逛了一圈，吃的喝的买了不少。

周晓芸怀里抱着两袋大白兔奶糖和几包城隍庙五香豆，还不忘拽着祝听汐钻进一家音像店，翻出几盒滚石唱片的磁带，在手里比划半天，最后还是舍不得放下，全塞进了张建国拎着的塑料袋里。

路过百货公司的化妆品柜台时，祝听汐停下脚步，盯着那几排美加净看了一会儿，叫售货员拿了两瓶银耳珍珠霜。

周晓芸凑过来：“给你妈买的？”

“嗯。”祝听汐把瓶子放进包里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蜂花檀香皂，“这个也拿两块。”

张建国在后面气喘吁吁：“你们买归买，别往我这儿堆了，我快拿不动了。”

晚上，洗漱完，晓芸趴在床上听磁带，风扇呼呼地转。

她嚼着大白兔奶糖，迷迷糊糊的，腮帮子动得越来越慢。

祝听汐推门进来，一股香皂味跟着飘过来。晓芸闭着眼睛，本能地搂住她的胳膊。

“去刷个牙吧，不然晚上牙疼。”祝听汐轻声说。

“不想起……就一回，不会疼的。”晓芸黏黏糊糊地撒娇。

祝听汐没再催她：“那我关磁带了？”

“嗯……”晓芸已经快睡着了，嘟囔了一句，“你还要出去？”

“去冲个凉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祝听汐拿了换洗衣服，推开卫生间的门。灯亮着，陆知凡正弯腰往盆里接水，听见动静回过头。

“要解手？”

“不是，冲凉。有点热。”

“那你先用。”

他直起身，把位置让出来，带上门出去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祝听汐端着半盆水走出来，发梢滴着水，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。

陆知凡靠在沙发扶手上，闭着眼，额前碎发搭在眉骨上，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
“水我接好了。”

他睁开眼，眼眸微微收缩了一下，又很快恢复如常。

“你刚才是要泡脚？”

“嗯。”

祝听汐把盆端到他脚边，弯腰准备放下。

他连忙站起来：“你别动，我自己来。”

他端过水盆，放到沙发前的小凳边。坐下来，伸手去脱袜子，动作却莫名有些迟缓。

明明以前在家时，他和祝父总是最后两个洗的，也没什么讲究。

可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他脚上，他忽然觉得手有点不听使唤。

直到把脚放进水里，她才笑嘻嘻地在他对面坐下来，二话不说，把脚也塞进了盆里。

水一下子溢出来一些，打湿了地面。

陆知凡慌忙想把脚抽出来，她却轻轻踩住了他的脚背。

“我走了一天了，你——”他声音有点紧。

“我也走了一天了呀。”她理直气壮，脚趾在水里动来动去，“咱俩谁也别嫌弃谁。”

他的心跳有些快。

她的脚趾无意中碰到他左腿上那片皱缩的皮肤时，那心跳几乎跳到嗓子眼。

他下意识抬起头，想看清她脸上的表情。

她正低着头拨弄水花，察觉到他看她，抬起脸，神情有些茫然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移开视线。

她又笑起来，脚趾在水里翘了翘：“走了一天果然还是泡脚最舒服。要是对面的先生能给我捏捏脚就好了。”

这明显是点他呢。

他弯起嘴角：“好。”

他弯腰去捞她的脚，指尖刚碰到她的脚踝，她忽然缩了一下，笑嘻嘻地往后躲：“再泡一会儿，一会儿我也给你捏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要的，哥哥，礼尚往来嘛。”她说着，脚又放回水里，恰好又碰到了那片皱缩的皮肤。

她的神情依旧寻常，像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盆壁，浑然不觉有什么不一样。

陆知凡垂下眼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阳台的风从屋外里吹过来，把她的发梢吹得微微飘起。谁也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