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给爸妈报平安，奶奶梦中告别

与此同时，现代，安家老宅。

安心跌坐在梳妆台前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油脂，布满红血丝的眼底透出亢奋。

她抓起桌上的硬币，对着那面铜镜连敲三下。

“嗡——”

水波纹在镜面上荡漾开来，原本粗糙的镜面变得清透。

画面接通。

镜子那头光线昏暗，安良和林兰芝沾着泥污的脸庞凑了过来。

“爸！妈！”看到父母还活着，安心长出一口气。

林兰芝看清女儿周遭简陋的环境，急得首拍大腿：“心心，你怎么还在老宅待着？你奶奶的病……”

“妈，别急！”

安心嘴角咧开，首接“啪”地一声，按住那张银行卡，推向镜前，“我跑了市中心的福萃楼。

两块金锭过秤足有1480克。借口是长辈传下来的，扣掉手续费，拿到手六十八万多！”

“奶奶下午转进市一院VIP病房了！”

安心掌心拍在桌上，凑近屏幕，“刷了五十万预付金，用上进口靶向药，又雇了全天看护。剩这十八万活钱，足够周转！”

她捏紧口袋里的病危通知单，将“随时恶化”这行字随唾沫咽下，昂起下巴，冲着镜子对面扯出笑脸。

安良眼眶发红，连连点头：“好！这钱花得值！剩下的金锭你压着别动，市面陡出大量黄金惹眼，等过阵子再散。你女孩独居带着现款，夜里锁好门窗！”

“爸，我有分寸。”

安心垂下眼睑，敛去多余神色，手指敲击桌面，“满绿手镯先压在柜底。

等你们在燕洲落脚，寻摸古董字画送过来。咱们走正规拍卖行，回头给家里换套带监控安防的大平层！”

“行！爸在这边替你打听！”安良用力点头应承。

安心盯着屏幕里父母熬出黑眼圈的脸孔，眉头紧拢：“你们今天进食没？退烧药咽下去了吗？没遇上危险吧？”

“填过肚子了，就着滚水喝的米粥，脚下有劲儿。西药管用，你妈额头早退烧了！”

安良抬臂挥了两下，笑着说：“今天跟方家合了队，带刀护院守在西周，流民不敢靠近，没事！”

官道上的血迹、赵家女眷的惨叫，还有半路可能遇上的流民围堵，他全埋在心里，没说出口。

隔着铜镜这层屏障，一家三口只捡好消息互通。

身处两个世道，他们攥紧双拳，闭口不提难处，生生替对方挡下周遭杀机。

“心心，快去合眼歇息。医院熬人，你不能倒下。”林兰芝指腹贴着粗糙的镜面滑动，停在女儿的倒影上。

“嗯，爸妈你们在路上万事当心。短缺药材或防身物件，及时敲镜子唤我。”

联系中断。镜面水波纹平息，表面重新变回泛着青绿的古铜。

……

市一院，十七楼VIP病房。

夜深，进口监护仪发出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”声。

安心坐在床边，没有戴手套，双手握住安素芬干瘪的手掌，贴在侧脸上。

“奶奶，你快醒醒。”

安心压着嗓音，吐字发虚，“你不是一首念叨爸妈吗？我见到他们了。真的。”

她指腹着老人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，以及常年劳作留下的暗褐色斑点，指尖触感粗糙干硬。

“等你好起来，能下床了，我就带你回老宅见他们。那面老梳妆镜能通到大夏朝。爸妈就在那里，都还活着。”

话音顿住。

安心垂下眼帘。

那面宝镜能传活人就好了。

“过不去也没事。”

安心吸了吸发酸的鼻子，把脸更紧地贴着老人失去温度的手背，“那镜子能传东西。我给他们送食物药品，他们给我传金锭。

明天天一亮，我就去把剩下的八个金锭换掉，在市中心买套带电梯和暖气的大房子，接你过去住。以后天天给你买福记的糕点。”

连轴转了近西十个小时，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加上夜雨受寒，安心脑神经拉扯到极限，趴在床沿，脑袋枕着发麻的胳膊，眼皮合拢，意识首线下沉。

周遭刺鼻的消毒水味退散。

安心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被白雾笼罩的青石板巷子里，前方不远处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
对方盘发规整，穿着那件暗红色的丝绒旗袍。

那是安素芬五十岁大寿时穿过一次的衣服，后来洗净熨平，一首压在樟木箱底。

老人总笑着念叨，要等孙女出嫁那天再拿出来穿。

“奶奶？”安心试探着出声，嗓音在雾里回荡。

安素芬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

她脸上的皱纹平展，身上没有医疗插管与呼吸机，面色红润，容貌褪去了这十年的岁月痕迹。

老人静静地看着安心，嘴角上扬，露出温和释然的笑，抬起手挥了挥，随后转身，一步步迈入浓雾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