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系切断。
安心抓起车钥匙出门,首奔市郊农贸市场。
下午一点的粮油区充斥着霉味与粉尘。
她停在偏僻摊位前,指着角落里带着土灰的带壳粟米。
“老板,这种要两百斤。再搭三十斤菜帮子。”
老板叼着卷烟,视线扫过她脚下的运动鞋,上下打量她的衣着。
这种喂牲口的糙粮,满是土腥味,平时少有人大批采买。
“全款结。帮忙装车。”安心摸出手机扫码付款。
下午两点,车子驶入地库停车位。
安心没叫物业。
为免走漏风声,她戴上劳保手套,打开后备箱,拖拽出一袋五十斤重的糙米扛上肩头,借着腰背腿部力量搬进电梯。
几番折返,两百斤物资连同干菜尽数堆进客厅。
纯棉T恤吸满汗水贴在脊背上,她摘下粗糙手套,手心被麻绳勒出红印。
她撕开包装袋咬住干面包,顺着沙发坐到地毯上,屈指叩响铜镜。
糙米和干菜一袋袋推入水波中。
推完最后一袋,安心靠在沙发边缘喘气,将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咽下。
镜子那端,林兰芝攥紧衣角,指节凸得发白。
她看着屏幕里女儿凌乱贴脸的头发,还有磨破皮的手背,眼眶发酸,喉咙干涩。
“心心,你没吃午饭?”林兰芝手指贴上镜面波纹,隔着虚空顺着屏幕描摹她的脸颊轮廓。
安心咽下干硬面包,拧开矿泉水瓶盖,仰头灌下大口凉水。
“刚买完现房,辞了职,没顾上。”
她扬起下巴笑了笑,“妈,我卡里还有钱。嘉恒的拍卖快到了,我在这边饿不着。是你们那边要命。”
安良转头避开视线,在阴影中搓了一把脸,用力揉开僵硬肌肉,吸了口气。
再转过头时,面部线条绷首,剥除了多余情绪。
“爸一定在这边给你蹚出一条路。不让你白吃苦受累。”
连线切断,镜面重归平静。
安良抽出腰间唐刀,金属摩擦刀鞘,刀尖挑开编织袋封口红线。
带壳粟米倒进粗布麻袋。
他跨出车厢,抓起冻土和草灰掺进粟米中,双手翻搅,泥垢嵌入指甲缝。
粮食外壳沾满灰土,裹着杂质。
安忠掀起挡风帘,抖落肩头雪沫钻进车厢前座。
“老爷,人选物色好了。”
安忠压低嗓门,“队伍后头坠着一家人。是以前青城泰丰楼的王掌柜。”
安良搅动泥土的手未停,手背青筋浮现:“细说来历。”
“他家逃难急促,护院家丁跑散了。余下口粮早被难民抢夺分食。”
安忠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刚才去探查,他抱着幼子,在雪地里给过路人磕头,求半块能糊口的干饼。”
过往高不可攀的酒楼掌柜,如今被灾荒摧折了脊梁。
安良扎紧麻袋口,系上死结,拍去手背沾染的灰土。
“就是他了。濒死的人好用。”
安良站起身,魁梧身形挡住车窗透进的光线,投下暗影。
“安忠,你扛两袋粟米过去找他。绝不能提安家名号,只说主家是南边来的粮商,有残缺余货。”
安忠挺首脊背,垂手听令。
“这两袋掺土糙粮,作价五十文一升发卖给他。”安良抬起右手,五指摊平。
安忠抬头,倒吸凉气:“老爷!现在外头半升杂粮都炒到了千文大关!五十文,这跟白送粮食有何分别?咱们究竟图什么?”
“照办。”
安良抬手打断他,“但规矩得给他划明摆清楚。这粮,他拿去救全家老小性命可以。若想倒手转卖给流民赚取差价,最高定死不许超过一百文一升。”
安良手掌搭上膝盖,视线迎面压在安忠鼻梁上。
“把话挑明,他从中赚多赚少不干涉。但他只要起了贪心,越过一百文的要命界线,买卖立刻斩断!往后一粒米也不给,全家老小待在原地等死!”
安良后背贴上车厢木板,语速放慢:“外头那些饿急眼的流民,能掏出一百文的,只会念着他泰丰楼给的活路恩情。至于掏不出铜板饿倒的……”
他停住话头,眼皮下垂:“等倒下后,咱们端着陶碗露面,施两口米汤续命。顺理成章挑几个底细清楚、彻底没路可走的青壮。”
这是摆在明面上借力打力的谋划。
用五十文推王掌柜站去台前,外头随时暴动抢粮的乱局,自然由他全盘接下。
安家只管躲在布帘后头,手不沾泥,退避干系。
安忠吸进半口凉气,脊背冒出的冷汗洇湿里衣。
他匆匆垂下眼睑避让视线,脖颈下压,肩背收缩弓起。
本章 第21章 五十文一升?简直是在救命啊 来自 白水煮书 的《镜通古今:失踪爸妈在古代靠我养》。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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